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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Anthropic感到不安全”:一位Anthropic 早期员工的回忆 - 虎嗅

“我在Anthropic感到不安全”:一位Anthropic 早期员工的回忆 虎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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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Anthropic感到不安全”:一位Anthropic早期员工的回忆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01Founder ,编辑:Max,作者:一直在路上的Max

写下这些文字的人叫Ivan Vendrov,是Anthropic的早期技术员工。

当时他已经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大约半年,逐渐对这里的工作方式和未来方向产生了严重的怀疑。

这群人相信,人工智能可能在未来给人类带来灾难,因此他们必须尽一切努力,让这项技术沿着安全的方向发展。

然而,在这家试图保护人类免受AI威胁的公司里,一位员工却反复告诉自己,他感到不安全。

三年多后的2026年10月26日,就在Anthropic向美国SEC公开提交IPO招股书的同一天,Ivan在自己的Substack上发表了一篇文章,名叫《Some Memories of Early Anthropic》,回忆了自己从2022年10月到2023年5月的那段经历。

这篇文章没有宏大的叙事,只有二十多个零散的场景:办公室里的羊角面包、关于世界末日的午餐讨论、前来培训的FBI特工、一场让创始人不快的寿司晚餐,以及一些凌晨两点仍然无法入睡的夜晚。

因为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关于Anthropic的报道,包括它的模型、融资、商业收入、公司治理和AI安全理念,却很少有机会看到那些真正生活在这套理念之中的人。

需要说明的是,作者强调,这些经历来自几年后的个人回忆,部分对话经过意译,也做了匿名处理。

PART.01

一群想要拯救世界的人

一个是OpenAI治理团队提供的两个月研究合同,另一个是Anthropic的正式工作。

那段时间,他刚刚结束一段长期感情,又经历过创业带来的疲惫,实在不太想进入一家充满压力的公司。

但在Anthropic的一次午餐之后,一位联合创始人把他叫进办公室,两人聊起了AI的未来。

Ivan对政府能否及时应对AI风险表示怀疑,认为行业需要更多依靠市场和公民社会的力量。

那位联合创始人则向他描述了另一幅图景:华盛顿已经有一批真正了解情况、拥有影响力的人在关注这项技术,而且自己与他们保持着联系,得到了他们的信任。

他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对未来产生影响,而Anthropic看起来拥有足够强的研究能力,也有机会影响AI政策的制定。

当时的公司只有大约40个人,分布在旧金山金融区一栋不太好看的办公楼的两层空间里。

Ivan的工位靠着一扇朝东的窗户,从那里可以看到海湾大桥的一角,以及一小片天空。

第二天,一位联合创始人却在Slack上表达了不满,认为这种奢侈的安排会传递错误的信号,甚至表示自己更愿意看到公司提供米饭和豆子。

入职时,招聘人员曾询问Ivan是否愿意承诺,将自己三分之二的股权捐给慈善事业,并提到所有联合创始人都作出过类似承诺。

多年后,Anthropic的招股书披露,七位联合创始人均承诺将个人股权的80%用于慈善,并建立了员工股权捐赠配比机制。

他们想赚钱,想训练世界上最强大的模型,也真诚地相信自己正在承担一项关系到全人类的使命。

PART.02

当恐惧成为一种工作方式

先寻找能够带来收入的商业场景,比如自动化客服,再利用收入和融资支持更大规模的模型训练,并继续推进AI安全研究。

然而,对Ivan来说,他曾经期待能够亲自参与决定AI应该如何被部署,如今却发现很多关键方向已经确定。

他向经理表达了自己的困惑,得到的建议是增加工作时间,这样就能同时完成公司的任务和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项目。

一名FBI特工来到公司的全员会议,为员工讲解信息安全和间谍活动,并提醒他们可能已经成为外国情报机构的目标。

还有一位资深同事曾向Ivan介绍一个筹备中的特殊团队:他们希望研究具有危险能力的模型,并通过向政府展示相关风险,让政策制定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
Ivan记得自己有一位新经理,开会时一直忍受着严重的胃痛,面部会因为疼痛而扭曲,但项目已经到了关键阶段,他无法休息。

当Ivan表示自己更想做有益于社会的AI部署,而没有动力继续开发通用模型能力时,这位经理忍着疼痛,向他强调了公司要实现的目标:他们将亲自造出AGI,并确保它的安全。

当时,一个问题困扰着他:为什么Anthropic和OpenAI都在把模型训练成那种谨慎、服从、害怕犯错、永远努力满足要求的助手?

Ivan担心,当未来数以亿计的AI助手进入公司、政府和社会组织,它们可能会复制一种已经很熟悉的官僚文化:谨慎地执行命令,避免冒险,尽可能满足掌握权力的人。

他甚至记得一次公司聚会,CEO兴致勃勃地与他讨论机器学习,让他重新找回了大学时代与老师交流学术问题的快乐。

一群人可以非常真诚地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,却依然让身处其中的人陷入巨大的精神压力。

对于Ivan来说,最难处理的事情或许是,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,也无法说服那些他尊敬的同事。

PART.03

一封充满赞美的辞职信

他原本想在信里写下自己对Anthropic的怀疑,告诉同事那些已经让他无法安心工作的事情。

他感谢Anthropic的领导层愿意接受批评,感谢同事之间的互相支持,感谢公司对技术后果的认真思考,也感谢那些充满智慧的午餐讨论。

离职后,一位朋友还问了他一个很特别的问题:有没有记下Anthropic训练语言模型的核心代码?

PART.04

后记

与这篇回忆录同一天发表的另一篇文章,名字很有意思,叫《Anthropic are the Good Guys》。

但随着研究需要越来越多的算力,算力需要越来越多的资本,资本又依赖持续扩张的商业业务。

他的经历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三年多了。如今的Anthropic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那间只有40个人的办公室。

后来公司不断扩张,团队需要重新安排座位,他却没有申请搬走。运营人员专门来问他是否确定,他仍然选择留下。

在一家每天都在讨论AGI、人类命运和世界末日的公司里,一个年轻人最后努力留住的,是自己工位旁边的一小片天空。

本文根据Ivan Vendrov发表于2026年10月26日的《Some Memories of Early Anthropic》及《Anthropic are the Good Guys》整理,并结合Anthropic公开资料进行解读。文中涉及的早期内部经历主要来自作者个人回忆。